秋日散步隨筆

吃完飯，碗才剛洗好，老婆已經在門口穿好鞋，這大概是我們一天裡最準時的一件事，比任何鬧鐘都可靠。

在家附近，散步的路線幾乎不用想，出了巷口，路燈黃澄澄照著，巷口左邊以前有一棵大樹，也是我每天必定報到的地方，住附近的孩子在裡面建了個秘密基地，用紙箱簡易搭建起來，小巧可愛，大家會把喜歡的玩具帶來存放，或是收集些碎石，當作寶藏般收集著，現在樹沒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棟無人居住的透天，騎樓被圍起來，堆放著無數盆栽，看不到門口的那種地步，倒也像是秘密基地般隱密，牽著老婆的手，往勝安宮的方向走，沿途有許多不明花香，我跟老婆各猜一個答案，每天都不一樣，也沒人認真計較，只覺得這就是秋天的香氣，一吸進去，整個人就慢了下來，邊走著，不到五分鐘就能看見廟裡亮著的燈，夜裡的廟埕不吵，偶爾有人慢慢走動，大概跟我們一樣，只是飯後消化。

這週附近多了幾隻小野貓，停在騎樓汽車旁，小小一團，眼睛亮亮的，是橘貓，我們走近，牠們不跑也不靠過來，就只是看著，像在審查這兩個每天經過的路人到底可不可靠，在小貓所在的區域，兒時記憶中是一片寬闊的稻田，飯後可以來此奔跑，充當稻草人，幫忙驅趕偷食的鳥兒，現在是一片這幾年剛完的建案，一排排巴洛克式新穎的透天建築，道路也被切割出好幾條，不知道小貓是不是也是剛吃飽，來到這個房舍叢林中休憩，短暫的當一會兒稻草人。

沿路的人家裡透出電視的藍光，隱約有碗盤相碰的聲音，跟我們剛剛洗碗的聲音是同一種，我常想每一戶亮著的燈，大概都有一個類似的晚上，剛回家正在梳洗，或是早早就已吃完飯，天黑了，有人選擇坐下，有人選擇出門走走看看，有人則喜歡在陽台上看路上人來人往，還有人在門口靜靜坐著，我則喜歡看著鄰居們的動靜，或看房子外觀的設計，道路上的設施，也仔細看著從小長大的這些街區，不知算是變化得快還是慢，心裡還在思索著，轉角又有一個新的建案即將完工，一樓是停車位的那種公寓式住宅。

一天很長，一小時很短，這段走路的時間沒有目的地也沒有進度，走到哪算哪，繞了幾個不同的街區，沒有固定的路線，回到家門口，路燈還是一段一段地亮著，鞋子在玄關一左一右躺下，秋天好像也跟著脫了鞋，毫不客氣地進來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