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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推薦的人生

演算法替我們選歌、選片、選餐廳,我們的口味到底是自己的,還是被養成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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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開音樂播放平台,首頁寫著「為你精選」,影音平台說「接下來就看這部」,地圖在我還沒開口之前,已經把附近的餐廳排好了,一間接著一間,社交軟體每天都滑出喜歡且趕興趣的貼文,甚至今天跟朋友聊天,晚上網站上的頁面廣告就跳出跟聊天內容相關的內容。

被猜中的時候是開心的,覺得它懂我,不必多說,也不必解釋。可是它懂的,是我聽過的歌、看過的片、點過的菜,是過去的我,然後把更多「過去的我會喜歡的東西」端上來,日子久了,像在一條鋪得很平的路上繞圈,走得很順,風景卻越來越像。

回頭想想,我真正喜歡上的東西,沒有一樣是這樣來的。

2009 年,朋友們喝茶閒聊時問了一句,要不要去香港聽 Oasis演唱會?那時候我連演唱會都沒聽過,但深深為了車庫音樂著迷著,一群人為了錢、為了不敢坐飛機爭了半天,結論是青春只有一次,最後還是去了!在香港玩得太開心,排餐廳排了太久,演唱會時搭巴士遲到,拿著門票用跑的,還沒進場就聽見熟悉的《Rock ‘n’ Roll Star》 響起來,全身都在沸騰!那是最後一場Oasis的演唱會,那一晚我一直記到現在,每當聽見他們的歌曲,都好像看得到那晚奔跑時眼中的畫面,好期待,好緊張,呼吸加速,但沒有任何系統算得出來,我有多喜歡,也算不出來,那只是朋友的一句話,當我上網搜尋青春,跳出來的不是演唱會跟綠洲合唱團。

高中的時候,我每個禮拜在報紙上找舒國治的專欄,看他這次又吃了什麼、去了哪裡走走,年紀大一點,就照著他寫的老店,一間一間自己去探。他不知道我是誰,也不在乎我喜不喜歡,他只是很認真地寫他自己喜歡的,不可思議的是,我就這樣被他帶著走了好多年,演算法想要推薦給我的餐廳,不會考慮舒國治。

我想差別就在這裡,推薦系統怕我不喜歡,所以只給安全的、相近的、不會讓我皺眉的。人的推薦不怕,朋友會硬塞,作家會偏心,市場入口的阿姨會直接走出攤位替你指路,說那間!那間真的很好吃!他們推薦的時候,是把自己也一起推薦出來。

推薦當然方便,我也還是天天在用,只是偶爾會把自動播放關掉,問問身邊的人最近在聽什麼,吃餐廳有時候不看評論,自動推薦的也偶爾跳過,踩踩看,也是一種樂趣。

所以,口味是自己的,還是被養成的?大概都是。被養成沒什麼不好,看到那些精選跟限時動態也沒什麼不好,過去的我給予演算法很多資料,未來的我正在持續培養新的資料。

# 演算法# 口味# 推薦# 生活觀察# 散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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